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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商与典当业的发展
2011-07-23 16:54:52 来源:
 

 
        在明清300余年历史中,徽商可以说是称雄于商界的一支劲旅。徽人何以在四民社会中甘当逐末之流?这说起来首先还是与徽州独特的地理环境有关。另外,作为徽商经营的四大行业之一的典当业,它又是在怎样的环境下萌芽与发展的呢?经济繁荣促生高利贷,徽州地处苏、浙、皖三省交界的皖南山区,徽之为郡,在山岭川谷崎岖之中,东有大鄣之固,西有浙颠之塞,南有江滩之险,北有黄山之轭。即山为城,因溪为隍,百城襟带,三面距江,地势斗绝,山川雄深,交通甚为不便,弘治《徽州府志》云:本府万山中,不可舟车。这样一个几近封闭的天然环境,本是安居乐业的一方净土。自魏晋以来,中原经历了数次战乱,北方人口大量南迁,封闭的徽州便成为一个绝佳的避难所。随着人口的自然增长和迁移增长,徽州地狭人稠的矛盾日益突显。许承尧在《歙事闲谭》中引用《止庵集》云:&明季余郡处万山中,所出粮不足一月,十九需外给。远自江广数千里,近自苏、松、常、镇数百里而至,纳钞输牙,舟负费重,与所挟资准。以故江南米价,徽独高。在出产难以自给的情况下,徽州男子便不得不出外谋生。  徽州多山,虽然不宜稻粱,其他物产却相当丰富。赵吉士曰:吾乡歉于田而丰于山,宜桑不宜稼。道光《徽州府志》载:婺、祁山多田少,民多植杉木为林。徽州人出外经商,首先经营的就是本地一些土特产,茶叶六县皆产,木则婺源为盛,木业和茶业于是成为徽商经营的首选。徽州当地的稀缺之物,例如盐、米粮、布匹、桐油等也是徽商主要经营的行业。随着商品经济日益繁荣,徽商也开始染指金融领域的高利贷经营。总体上,徽州商业以盐、典、茶、木为最著。典当具有寄生性,虽然,典业列于徽商经营的盐、典、茶、木四大行业之中,但从严格意义上讲,典业和其他三种行业存在一定差别。商业,产生于第二次社会大分工之后,是以买卖方式使商品流通的经济活动。由于没有具体的经营对象,也没有买卖过程,所以,典当业并不属于纯粹意义上的商业范畴,和其他行业的原生性相比,典当业更带有其独特的寄生性。但是,由于经营典当业需要可观的启动资金,因而涉足的都是拥有大量资本的富商大贾,所以,一般也就把典当业的经营者统称为典当商人。资金限制,使得经营典当业较之其他行业具有更加严格的要求,不管从何处起家,必须在拥有了大笔资金之后才能投资典当业。因此可以说,典当业要在其他行业相对繁荣的基础上才允许进入。换言之,典当业的起步在相当程度上要寄生于其他行业。明清商业的普遍发展,长江三角洲地区发达的商品经济,以及徽州商人在经营其他行业上的巨大成功,都为徽州典当业的起步发展奠定了基础。虽说钻天洞庭,遍地徽,徽商无远弗至,但是,邻近的东南长江三角洲一带,仍然是最便利也是最具吸引力的经营之所。徽之富民尽家于仪扬、苏松、淮安、芜湖、杭湖诸郡。下面就以扬州、南京、苏州和上海等地为例,探讨徽州典当业在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分布和发展情况。
典当盐业关系微妙,扬州地处南北走向的大运河和东西向的长江之交汇点上,是为南北往来之重镇。大运河的开凿,给扬州奠定了发展的基础,到了唐代,扬一益二已为天下所共知。唐肃宗时定榷盐法,由产盐地设立监院榷售,两淮是全国重要的产盐区,两淮盐业的活动中心在扬州,盐业成为促进扬州经济发展的另一重要因素。到了明清,两淮盐业也发展到了极盛时期。随着手工业、商业和交通运输特别是盐业的发展,扬州之繁盛更加今非昔比。江都当江淮之冲要,俗喜商贾,不事农业,四方客旅杂寓其间,人物富庶为诸邑最。出外谋生的徽商大都怀着古之为市者,必于通衢大都的信念,作为江淮沿海经济、文化的中心之一,扬州自然诱得大量徽商趋之若鹜。盐业是扬州最具吸引力的产业,即便到了清末,左宗棠仍然认为江淮财赋以盐课为大宗。业盐可以垄断盐源、左右盐价,从中牟取暴利。精明的商人竞相加入到这一行业中来。明清时期,扬州的外地商帮以西商和徽商为显,明朝政府实行的开中盐法,以及此后的开中折色及纲运制度为徽商进入两淮盐业提供了便利。据研究,西商先至两淮,徽商后来居上,且多集中在扬州。近人陈去病认为,徽人出外经商在扬州为最早,考其时代,当在明中叶。故扬州之盛,实徽商开之,扬盖徽商殖民地也。故徽郡大姓,如:汪、程、江、洪、潘、郑、黄、许诸氏,扬州莫不有之,大略皆因流寓而著籍者也。而徽扬学派,亦因以大通。从明中叶起,扬州盐商中徽商就超过西商成为了主体,民国《歙县志》说:两淮八总商,邑人恒占其四。可见,徽商在扬州已经具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地位。扬州商业的繁荣,加速了金融的流动,金属货币的流通和支付功能越来越得到强化,民间需要用钱的机会越来越多。此时,坐拥大量资本的徽商正在为他们的财富寻找新的出路。经营典当业必须有大量启动资金,这一特殊前提对于徽商来讲,并不是什么难事。而且,对于寓居客地的徽商来说,经营典当业可以收取债务人的质押物作为保障,这比起许多其他行业,经营的风险要小得多。于是,很多在商业活动中积累起大量货币财富的徽商,开始改治或者兼营典业,从事高利贷活动,带动了扬州典当业的发展。徽商在扬州的独特地位,帮助他们实现了对扬州典当业的垄断,扬州质库无土著人,乃令新安诸贾擅其利,坐得子钱。以下是摘自《明清徽商资料选编盐业》中的几则材料:彼时盐业集中淮扬,全国金融几可操纵。致富较易,故多以此起家,民国《歙县志》卷,《舆地志风土》黄处士讳谊,字宜之,东泉其号歙县潭渡人稍长贾于闽、鲁。遂转毂于温、于杭及汴、扬都会之区,盐与子钱并举,择人而任,时间出,廉贾能度,息更倍入,厚积而速成,同侪莫之或及歙县《潭渡黄氏族谱》卷《黄东泉处士行状》汪君讳福光,字世耀,西溪其别号也。少有远志,尝念累积亨成,玩则易败,乃学陶朱公,师研乘心算,贾盐于江淮间,艘至千只,率子弟贸易往来,如履平地。及与人约剂,然诺不苟,张弛有方,识者谓得致富之道。里人争用其术,率能起家。数十年来,乡人称富者,遂有西门汪氏《休宁西门汪氏宗谱》卷<《益府典膳福光公暨配金孺人墓志铭》汪德昌,字心田,郡城人。游淮扬,佐办南巡大差,诸商人咸赖之。家小康,不事居积,专以周贫济急为事。尝以数千金贷贫乏,归偿无力,悉焚其券民国《歙县志》卷《人物志义行》从中可以看出,许多徽商在扬州选择盐业起家,赀至千金巨万时,便将商业资本或多或少地转向典当业经营,将其转化为高利贷资本。这一举动既是商业发展所带来的必然结果,又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当地商业和金融业的繁荣。从行业的角度来看,扬州的典当业是在商业尤其是盐业极度发展的基础之上,倚靠盐业滋生的一种金融服务性行业。在扬州,盐业与典当业可以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皮毛关系。从兴盛到衰落公元229年,孙权定都建业,此后,东晋、南朝的宋、齐、梁、陈相继在此建都。南京作为六朝古都,获得了较早的开发,隋唐之前已经是公认的江南中心。公元1368年明王朝又建都于此,在明初五十三年里,南京政治经济中心的地位再次巩固。明成祖迁都北京后,南京保留了皇宫和六部衙门,这里仍然是两京之一的陪都,人称京邑或留都,是江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,商品经济极为繁荣。全城有一百多个行业,城内主要街道两侧都建有官廊,用于买卖货物。可以说,南京的经济繁荣,带有一定程度上的政治因素。南京地处长江尾闾,明人张翰在《松窗梦语》中这样记述:沿大江而下,为金陵,乃圣祖开基之地。北跨中原,瓜连数省,五方辐辏,万国灌输。三服之官,内给尚方,衣履天下,南北商贾争赴。明清以来,徽商大量聚集南京,从事典业、木业、茶业、墨业、书籍业、颜料业等商业经营。典当业方面,无有能与徽商相匹敌者。金陵<当铺总有五百家,福建铺本少,取利三分四分。徽州铺本大,取利仅一分二分三分,均之有益于贫民。香港学者罗炳绵利用《大清会典》记载的当税收入来估算当时典铺的数量,他认为,康雍乾三朝全国的典铺数字分别是一五七、一四七,一九三五,上引五百家之数,至少也要占到全国统计数字的25.8%,南京一地的典铺数量竟然占到全国的四分之一强。虽说这些数据都不是精确的统计,但是,足以窥见明清时期南京典当业的繁荣程度。在这其中,徽州典当由于资本充裕、取利较低而占有绝对的优势。大量徽商聚居南京,带有徽州地域风情的风俗习惯也渐渐在南京蔓延开来。清时新安人王友亮所撰之《上新河竹枝词》有云:茅檐虽小惯藏春,底事蛾眉小耐贫。一掷黄金轻远去,小苏州半数徽人,前明留京士夫多觅妥于此,谓之小苏州上元佳节兴堪乘,酒价还随烛价增。准备缠头休浪与,居人相约待徽灯。徽人每年四月举行天都会,会上精巧的徽州灯争奇斗艳,官绅百姓无不争往观赏,热闹非凡除了商业大都会所必要的交通便利等因素,南京的繁荣还有其特殊性。它位于七大古都之列,有着普通城市所不可企及的王者之风,这在聚积人气、人才和资本方面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,正因为如此,南京的商业发展可以稳中求进,也成为了典当业赖以生存的温床。来源:安徽文化网